关于长生公司疫苗事件的七点应对建议*2018年3期*

作者:1.王军杰 四川大学法学院副教授 法学博士 2.申莉萍 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副处长 法学博士

    近日,一篇《疫苗之王》的文章在微信朋友圈引爆刷屏,随之关于长生公司疫苗不合格的各种消息在全国媒体、微信微博上迅速蔓延、发酵,且有越演欲烈之势。此次假疫苗事件已造成巨大影响,无数家长第一时间拿出疫苗接种证,查看自己的孩子是否接种了不合格疫苗,多数家长表示将拒绝国产疫苗,竭尽全力使用进口疫苗,或干脆赴香港等地为孩子接种疫苗。此事件已引发群情集聚效应,如不谨慎处理,对中国疫苗行业的影响,可能不亚于三鹿奶粉事件对整个奶粉行业的影响。如果民众对国产疫苗丧失信心,进而不愿接种疫苗,可能对传染病防控带来极大的危害,引发全国性的公共健康危机。
    事件起因:长生公司因今年被举报狂犬疫苗造假而引发媒体关注,进而牵出去年百日破疫苗不合格的事件,引发众怒。2017年11月3日国家食药监总局发布消息,吉林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公司,65万余支百日破疫苗不合格,并要求山东、河北和重庆三省市的疾控中心立即停用。今年7月15日,国家药监总局因接到举报对长生公司进行飞行检查,再次发现长生公司在生产冻干人用狂犬疫苗过程中存在:编造生产记录和产品检验记录,随意变更工艺参数和设备。直到7月18日,吉林省药监局才公布对长生公司去年的处罚:没收库存百日破疫苗186支,没收违法所得85.88万元,处违法所得额三倍的罚款258.4万元。
    舆论聚焦主要有以下5个方面:1.为何时隔近9个月,吉林省药监局才公布去年的处罚决定?去年百日破疫苗不合格事件在国家食药监总局回应后,最终调查结果几无下文。吉林省药监局在近9个月后,即今年7月15日又爆出狂群疫苗不合格后,才公布处罚决定。2.问题疫苗是如何处理的?去年的65万支不合格疫苗是否收回,有多少支已被使用,有哪些儿童被使用,接种的儿童又是如何保护的?3.长生公司为何不及时公布相关消息?根据《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的规定,当公司涉嫌违法、违规被调查时,应当立即披露。但是,直到最近引爆舆论后,长生公司才打破沉默,监管部门是否存在渎职?4.吉林省药监局处罚是否过轻?长生公司2017年疫苗销售额是15.39亿,毛利润为91.59%,而吉林省药监局的处罚只是没收库存疫苗186支,罚没共计344.28万元,能否彻底阻止长生公司继续违法?
    为了回应、消除舆情疑虑,相关部门应澄清以上问题,及时发布相关调查结果。同时,启动以下工作程序:
    一、立即检测留样疫苗,即时公布检测结果。尽快启动对长生公司及连带疫苗生产企业所有批次的留样疫苗的检测评估工作,并立即公布相关检测结果,如果检测不合格,马上在全国范围内封存禁用,立即召回。同时,启动对所有疫苗生产企业的飞行检查,确保各企业按照批准的工艺组织生产,严格遵守GMP生产规范,所有生产检验过程数据要真实、完整、可靠,可追溯。
    二、免费检测,免费补种。相关省份的各个疾控部门,针对已经接种了不合格疫苗的儿童,应积极提供免费抗体检测,确认是否形成了有效免疫保护,对于接种未成功的儿童,应提供免费补种服务。对于接种不合格疫苗的而遭遇损害的受害者,应立即启动国家赔偿程序,并适用无过错原则。
    三、立即启动调查,严肃依法追责。不到10年的时间,长生公司通过变卖、重组、并购,从一家普通药企崛起为:最大的乙肝疫苗企业、最大的流感疫苗企业、第二大水痘疫苗企业、第二大狂犬病疫苗企业。长生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亦被多次举报,监察部门应联合检察机关快速组成工作组,从速调查相关公司及此次事件背后是否存在违法、违纪、渎职等情况,尽快应查清事实,厘定责任,从严从重从快追责,并即时发布相关结果。
    四、加大宣传力度,防止因噎废食。在世界公共卫生领域最为成功的案例即是利用接种疫苗来大幅降低传染病的发病率。疫苗是人类迄今为止对付传染病最好、最经济的武器。但是,舆论显示,有很多家长可能为了避免接种到问题疫苗,而选择放弃疫苗接种。如此,可能为日后的公共健康危机埋下隐患。建议相关部门应加大宣传力度,消除家长疑虑。尤其是国家药监总局公布的数据显示,自2008年以来国家药品抽检疫苗产品共计944个批次,合格率为99.6%,绝大部分疫苗是非常安全的。
    五、修改相关法律规定,提高企业违法成本。在过去的10年间,长生公司被多次爆出疫苗不合格,但多次处罚均为阻止问题的发生。其根本原因在于:与其巨额利润相较,违法成本过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49条规定:生产假药、劣药的,只能处以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显然,处罚力度不够,无法从根本上遏制药品企业的制假、卖假行为,应尽快修改立法,加大处罚力度。
    六、彻底改革食品、药品监管体系,扭转重审批、轻监管的管理模式。食药品监管体制已经进行了多次改革,但“三鹿奶粉、鸿茅药酒、不合格疫苗”等事件频频引爆舆情,引发公众对食品、药品安全的焦虑与不安。因此,需要全面深入推动食药行业改革,推行医药分家,整合监管体制,强化事后监管,加大惩罚力度,禁止二次从业,让民众切实吃到安全、低价、放心的食品和药品,提升其对国产食药品的消费信心。
    七、加强舆论监督,强化舆论引导。不合格疫苗事件还在继续发酵,媒体舆论应加强正确引导,避免引发过激民愤。尤其是针对一些民间的一些错误想法,应及时纠正,尽可能地消除民众的疑虑,重塑家长对国产疫苗和监管部门的信心,避免重蹈三鹿奶粉事件的覆辙。